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蒜泥猫跑车已经几年了,但是没攒下一分钱——规矩就是这样定的,猫司机的收入只有人类的30%。
那天晚上蒜泥猫突然不想再跑了,他把车停在路边看着远方灯火发呆了很久,然后下车进了美宜佳便利店要了三个他最爱的金枪鱼罐头。
结完账的时候蒜泥猫突然问店员:“你知道英国在哪吗?大家都说我是英国猫。”店员头也没抬淡淡答道“英国在西方。”
蒜泥猫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余额,然后回到车上驾驶着他的汽车向西开去。还有七百多块钱,够加两箱油,希望英国不会太远
蒜泥猫说:“况且我还有三个金枪鱼罐头”。
狸花猫还是决定了离开,在北方都呼啸着飘着雪花的季节,离开这个三角梅还灿烂盛开的温暖的岛屿,尽管这里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拥抱着海浪声还有永远钓不起来的鱼。
它毅然决然得坐上往北方的列车,口袋里揣着它的七十三块四毛六,那是它买完车票剩下的所有。
“至少我拥有了自由。”它摸了摸口袋轻声念到。是呀,哪有什么东西比自由更可贵呢?它头也不回得离开了,大声笑着:管他什么大鱼什么前途,我不在乎。
最后猫回到了山里,鱼归了海。
姜黄色的猫是突然决定要走的,没有什么预兆,它那天下班还在罗森便利店买了一串鸡脆骨,一个饭团。
这时一个摩的佬呼地刹在它面前,问:靓仔,坐摩的吗。姜黄色的猫突然决定要走,它说坐吧。摩的佬问它,去哪里。
猫说:我要回家,回有那个有斑斑驳驳的墙,有大
杨树的树影子,有歌谣和星星的家。
摩的佬说:五块走不走。猫说:行。姜黄色的猫站在车上,风把它的毛和耳朵吹翻过去,它哦吼吼地唱起了歌:就是这样,我骑着风神125,辞别这个哮喘的都市。管它什么景气什么前途啊,我不在乎。
猫站在滑滑梯上,有点为难。滑滑梯是小孩玩的,可猫既不是小孩,也不是小猫了。
要说是大人,猫也没有什么正经工作,要说是大猫,又没有什么看家本领。
一个中猫吧,猫想。我是一个中猫,中猫就是这样的,爬上来,没站一会,就要准备往下滑了
猫在奔波途中看到落日,像流油的咸蛋黄。
那这傍晚的天色就像蛋壳一样了。猫想着,伸出舌头舔舔空气,好似真的尝到了蛋壳上咸腥的气息。肚子在咕咕叫,猫低头安慰那不争气的肚子:“你不是吃到咸鸭蛋了吗,怎么还饿。”
肚子不做声了,风却呼呼地响,猫躲在纸壳箱子里眯眼看着暮色四合,心中生起了点豪气,哼哼了两句夜阑卧听风吹雨,又被不争气的肚子打断了思绪。
它抖抖毛站了起来,数了两块毫子买来鸭蛋尝尝,舔壳的时候想着我在吞天,嚼蛋黄的时候想着我在噬日。
我可真了不得啊!吃完鸭蛋的猫又高兴起来,它长嚎一声,诌了首三句半,只觉自己是天下最有诗意的猫。
猫曾经也是有一个地方住的。当年它在这样一个县城,一个有落地窗的出租屋,那个时候这种窗户还是很稀奇的,在这个落地窗,能看到对面初中放学后,有一群在小卖部买了香烟出来溜达的学生,吵吵嚷嚷,呼呼哈哈。然后晚上的时候,灯光和声音都消失,显得五公里外那老式火车的汽笛声非常响亮。
后来猫走了,出租屋关上的时候,还是有淡淡的灰尘味和啤酒味,猫还是喜欢流浪,或者说,只是不喜欢那个住所。它连带着不喜欢那个大陆中间,季风往往如期而来,在固定的时候下雨,在固定的时候下雪,在差不多的时候吹差不多方向的风的城市。
猫从偏远的西北好不容易考了出来,猫不懂大城市,但是猫不想回去,别的猫猫都不懂,为什么不想回家,因为猫的家乡没有地铁,没有胖东来,没有达美乐,没有万达,猫一次又一次看别人那么平平常常的提起来,猫也想见见世面,猫好怕,怕留不下来,但是猫还是不想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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